第六十章 慧空的故事
苏倦的小脸迅速发烫,连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,干脆转移话题:“对了,师兄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,所以刚才才会把事情交给我,自己则站在一旁不动手?”
虽说是为了转移话题而找的话题,可这话说完,苏倦的脑海里还是快速闪过了慧空消散前最后的模样。
心头莫名的一酸,连眉头都轻蹙了起来。
好似能看穿她心里的想法,折厌沉默了片刻,终是开口:“想知道慧空的故事吗?”
“嗯?”仿佛被一根银针戳中心口,苏倦几乎没有犹豫,便脱口而出:“想。”
“好。”折厌轻捻了捻手中的佛珠,这才在一片萧瑟中缓缓开口:“慧空原是山下村子里的一名普通农妇,膝下育有一女,十分乖巧可爱,可惜她遇人不淑,嫁给了一个嗜赌成性的相公。
她相公每次出去赌钱,输了,就回家打她们母女,往死里打,说都怪她们俩是赔钱货,才会害得他财不入门。”
“十赌九输,这是连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,而明明是他自己嗜赌,又怎么能把这件事情怪到妻女身上呢?还有其他人呢?其他人看到的这样的事情,难道都不管吗?”苏倦皱眉,心底突然有种隐隐的不安。
慧空选择消散的时候是那样的决然,如果仅仅是因为相公嗜赌,应该不至于让她这般对世间没有任何依恋。
所以……
相公嗜赌恐怕只是一个引子,真正让她死心,让她对生活失去希望的,是……
后面发生的事情。
“其他人?呵。”折厌不屑的,冷笑了一下:“慧空也不是没向旁人求助过,一开始,她带着女儿回娘家求助,可娘家人却说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哪还有再回娘家的道理,那不是叫人笑话吗?
娘家人为了面子,硬生生把她和女儿又赶了回去,还苦口婆心的劝她嫁夫从夫,要忍耐顺服。
见娘家人帮不上了,慧空只好求助婆家人。
可对于公公婆婆来说,到底是自己的儿子,再错又能错到哪里去?
婆家不仅没有帮她,话里话外还都是她这个当媳妇的不是,婆婆更说,要不是她没把这个家操持好,他们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沉迷赌钱?
两面碰壁的慧空没办法,便把这件事情告上了衙门。
原以为官家出面,总能给自己讨个公道,没想到衙门给她和女儿验了伤,也带走了她相公,却只是略施惩戒的关了一晚,便将人放出来了。
她相公回家以后,她和女儿的日子更加难过。
相公的打骂更狠,婆家责怪她竟然把自己的儿子送进了大牢,娘家骂她愚蠢,左邻右舍也因此传出了风言风语,说她是在外面偷了人,被相公发现了,才会被相公打。
而她为了能和外面的情郎私奔,不惜诬告相公,幸好衙门的大人明察秋毫,立马就把事情查清楚,也将人放了。”
折厌说到这的时候,苏倦的双手早已攥紧成拳了。
明空和她女儿才是受害者,明明……
为什么不仅没人帮她,大家还都反过来责怪她?
她到底做错了什么?
苏倦气得发抖,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问道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相公见连衙门都不管这件事情,也不再忌惮了,越发变本加厉的赌钱,终于把家里所有的家当都赌光了,还不够抵债。”折厌的声线温柔中带着一丝肃杀,在这寂寥的山谷衬托下,越发叫人心惊。
“还不够抵债……”听到的几个字的时候,苏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跳了两下:“所以呢?她相公做了什么?”
她虽然没有被人追债的经历,却也清楚,没拿到银子,赌场的人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而那些人本身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徒,谁知道他们会为了追债做出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。
“有一天,她相公回家突然说自己赢了钱,不仅给她们母女买了好吃的还买了一些便宜的小玩意,慧空原本都准备带着女儿离开了,可偏偏就是这一点廉价又随意的温暖,让慧空那颗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。
她以为,不管怎么样,事情总算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,她以为,她相公虽然嗜赌,却还算是有良心,至少赢钱了还知道给她们母女买东西。
可就是她怀抱着的这一丝希望,让她错过了最后可以救女儿的机会。
吃过饭,她相公便找了个理由将她单独支开,而她一走,她相公就把他们的女儿交给了追债的人……”
“所以,他……是用女儿还了债?”不等折厌把后面的话说完,苏倦便惊呼出声了。
虽说她早就意识到事情一定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,也早在心中试想过过无数的可能性,但……
用女儿还债,如此丧心病狂的行为,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。
“这是他和追债人谈妥的条件,如果他们拿女儿抵债,之前他在赌场欠下的那些债务就能一笔勾销,如若不然,便是死路一条。”折厌答道。
苏倦倒吸了一口冷气,只觉得整个头皮都麻了:“后来呢?这些追债的人把他女儿带到哪里?”
“青楼。”折厌冷冷吐出,这才又接了下去:“他们之所以一开始选中了他的女儿来还债,就是见他女儿的姿色还不错,打算好好利用他的女儿来赚一笔。
为了避免慧空闹事,他们还特意赶在慧空回来之前,就匆匆把人给卖了。
但他们低估了这孩子的承受力,所以等慧空回来,发现真相,去青楼救人的时候,她女儿已经被人活活弄死在了床上,青楼的下人正用草席裹着她,将她往外扔。”
“……”苏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她的喉头只剩满满的苦涩。
别说是要说话了,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相公嗜赌,娘家冷漠,婆家嫌弃,衙门不办事,再加上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……
慧空原本就已经身心俱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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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是为了转移话题而找的话题,可这话说完,苏倦的脑海里还是快速闪过了慧空消散前最后的模样。
心头莫名的一酸,连眉头都轻蹙了起来。
好似能看穿她心里的想法,折厌沉默了片刻,终是开口:“想知道慧空的故事吗?”
“嗯?”仿佛被一根银针戳中心口,苏倦几乎没有犹豫,便脱口而出:“想。”
“好。”折厌轻捻了捻手中的佛珠,这才在一片萧瑟中缓缓开口:“慧空原是山下村子里的一名普通农妇,膝下育有一女,十分乖巧可爱,可惜她遇人不淑,嫁给了一个嗜赌成性的相公。
她相公每次出去赌钱,输了,就回家打她们母女,往死里打,说都怪她们俩是赔钱货,才会害得他财不入门。”
“十赌九输,这是连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,而明明是他自己嗜赌,又怎么能把这件事情怪到妻女身上呢?还有其他人呢?其他人看到的这样的事情,难道都不管吗?”苏倦皱眉,心底突然有种隐隐的不安。
慧空选择消散的时候是那样的决然,如果仅仅是因为相公嗜赌,应该不至于让她这般对世间没有任何依恋。
所以……
相公嗜赌恐怕只是一个引子,真正让她死心,让她对生活失去希望的,是……
后面发生的事情。
“其他人?呵。”折厌不屑的,冷笑了一下:“慧空也不是没向旁人求助过,一开始,她带着女儿回娘家求助,可娘家人却说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哪还有再回娘家的道理,那不是叫人笑话吗?
娘家人为了面子,硬生生把她和女儿又赶了回去,还苦口婆心的劝她嫁夫从夫,要忍耐顺服。
见娘家人帮不上了,慧空只好求助婆家人。
可对于公公婆婆来说,到底是自己的儿子,再错又能错到哪里去?
婆家不仅没有帮她,话里话外还都是她这个当媳妇的不是,婆婆更说,要不是她没把这个家操持好,他们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沉迷赌钱?
两面碰壁的慧空没办法,便把这件事情告上了衙门。
原以为官家出面,总能给自己讨个公道,没想到衙门给她和女儿验了伤,也带走了她相公,却只是略施惩戒的关了一晚,便将人放出来了。
她相公回家以后,她和女儿的日子更加难过。
相公的打骂更狠,婆家责怪她竟然把自己的儿子送进了大牢,娘家骂她愚蠢,左邻右舍也因此传出了风言风语,说她是在外面偷了人,被相公发现了,才会被相公打。
而她为了能和外面的情郎私奔,不惜诬告相公,幸好衙门的大人明察秋毫,立马就把事情查清楚,也将人放了。”
折厌说到这的时候,苏倦的双手早已攥紧成拳了。
明空和她女儿才是受害者,明明……
为什么不仅没人帮她,大家还都反过来责怪她?
她到底做错了什么?
苏倦气得发抖,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问道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相公见连衙门都不管这件事情,也不再忌惮了,越发变本加厉的赌钱,终于把家里所有的家当都赌光了,还不够抵债。”折厌的声线温柔中带着一丝肃杀,在这寂寥的山谷衬托下,越发叫人心惊。
“还不够抵债……”听到的几个字的时候,苏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跳了两下:“所以呢?她相公做了什么?”
她虽然没有被人追债的经历,却也清楚,没拿到银子,赌场的人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而那些人本身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徒,谁知道他们会为了追债做出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。
“有一天,她相公回家突然说自己赢了钱,不仅给她们母女买了好吃的还买了一些便宜的小玩意,慧空原本都准备带着女儿离开了,可偏偏就是这一点廉价又随意的温暖,让慧空那颗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。
她以为,不管怎么样,事情总算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,她以为,她相公虽然嗜赌,却还算是有良心,至少赢钱了还知道给她们母女买东西。
可就是她怀抱着的这一丝希望,让她错过了最后可以救女儿的机会。
吃过饭,她相公便找了个理由将她单独支开,而她一走,她相公就把他们的女儿交给了追债的人……”
“所以,他……是用女儿还了债?”不等折厌把后面的话说完,苏倦便惊呼出声了。
虽说她早就意识到事情一定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,也早在心中试想过过无数的可能性,但……
用女儿还债,如此丧心病狂的行为,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。
“这是他和追债人谈妥的条件,如果他们拿女儿抵债,之前他在赌场欠下的那些债务就能一笔勾销,如若不然,便是死路一条。”折厌答道。
苏倦倒吸了一口冷气,只觉得整个头皮都麻了:“后来呢?这些追债的人把他女儿带到哪里?”
“青楼。”折厌冷冷吐出,这才又接了下去:“他们之所以一开始选中了他的女儿来还债,就是见他女儿的姿色还不错,打算好好利用他的女儿来赚一笔。
为了避免慧空闹事,他们还特意赶在慧空回来之前,就匆匆把人给卖了。
但他们低估了这孩子的承受力,所以等慧空回来,发现真相,去青楼救人的时候,她女儿已经被人活活弄死在了床上,青楼的下人正用草席裹着她,将她往外扔。”
“……”苏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她的喉头只剩满满的苦涩。
别说是要说话了,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相公嗜赌,娘家冷漠,婆家嫌弃,衙门不办事,再加上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……
慧空原本就已经身心俱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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